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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只田鼠的爱情

时间:2019-04-12 来源:admin 点击:

  天气越来越冷了,早过了收割的季节。往日麦田里遍地的粮食已不见,秋日里存储在地洞里的一点过冬的粮食。也被农民无意间的一锄头彻底毁灭。这日子该如何过下去啊?我忧愁地看着熟睡中肚子日渐明显大起来的妻子。是哦。我快做爸爸了,要真正尽起一个男鼠的责任了。可是家里一点余粮都没有了。我可以啃点草根对付,可是我不能让妻子饿着了,不能让我们的儿子饿着了。
  
  那时候,我想娶她。她妈妈嫌我们家穷,我对着她妈妈发誓: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让您的女儿饿着。她妈妈把她许给了我。从那一天起。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田鼠了,我默默为她做着一切,不让她受半点委屈,让她做这世界上第二只最幸福的田鼠。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,我可以用牙为她轻轻咬掉她指甲里的污垢;我可以跟在村头二妞后面一整天,只为捡够她爱吃的瓜子;我可以为她哼着小夜曲,看着她入睡的样子而彻夜不眠……我是多么爱她啊。
  
  可是,现在我连明天的早餐在哪里我也不知道。我再去找找看吧,也许能在泥地深处挖出秋日收割落下的一点米粒。虽然我已经找了几十次,虽然每次都是指甲挖出血却空手而归。我再试着去大表哥家借点吃的吧,也许表嫂同情我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尖酸刻薄地骂我了。我还可以试着进村里那些屋子里,求那些家鼠分一点吃的给我,虽然我已经被他们揍了4次。每次他们都骂我们田鼠是乞丐。可是为了她,这些痛这些辱骂又算什么?
  
  我回来了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看着她睡着安详的样子,我心如刀割。我答应过她,我永远是一家之主的男子汉,永远不会让她感觉到一点危险。
  
  “小田鼠、小田鼠,你怎么了,看你饿得直哆嗦呢。”我抬头望去,哦,原来是每天飞来飞去的鸽子大姐。
  
  “我找不到吃的。”
  
  “去城里吧,城里好吃的多着呢。”她对我笑说,一直往南走就是城里。”
  
  爷爷活着的时候跟我讲过,城里有好吃的好玩的,天上的白云都是棉花糖,地上的石子都是巧克力。可是,我从来没去过城里。
  
  去城里!我的肚子一下子不饿了,我要带上我最心爱的她去城里。我求咀天就要去城里运货物的牛大伯,求他带我们夫妻一程。
  
  第二天早早的,我们藏在牛大伯耳朵里。牛大伯的主人一声鞭响,车子出发了。我们紧紧抓住牛大伯的耳朵一路颠簸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听见牛大伯叫我们了:“下来吧,两个小东西,城里到了。”我和妻子兴奋地跳到地上,我搀着她的膀子向城市靠近。远远地听见,牛大伯叹了一口气。
  
  我抬头望天,一栋栋大楼遮盖了我的视线;我低头看地,一块块混凝土覆盖了大地。我和妻子怯生生地站在墙角,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一辆辆呼啸而过的怪物让我们头晕眼花,喧闹的声音让我们头痛欲裂。我真正感觉到我是一个外乡鼠,找不到一点归属感,我一点能耐都施展不出来。
  
  我开始有点想哭。妻子眼尖:“亲爱的,马路对过有一个窗子里有好多蛋糕!”我看见了,我也好兴奋,上次吃蛋糕还是她过生日的时候。我拼死从村长的宝贝儿子手里抢来一小块蛋糕,那时候我还在追她……
  
  我拉着她的手,奋勇地跳着从人缝里穿过去。人太多了,我们跳来跳去。妻子不小心跳到一个胖女人的鞋子上,胖女人尖叫起来。很多人用脚踩我们、用手里的东西拍打我们。
  
  我拽着妻子,拼命躲闪。前面有条下水道,我拉着妻子跳了进去。我的脚扭了,我装作若无其事,我不想让她知道了心疼。过了一阵子,我让她躲在下水道,自己悄悄钻出来。我顺着墙根,往蛋糕店走去。
  
  “咚!”我显然撞上了什么东西——蛋糕和我之间有玻璃窗,我冲不过去。我偷偷看了看,店里面全是人。没有办法,我只能回去找她,哽咽着说:“对不起……”她用手摸摸我头上的大包:“还疼吗?只要和你在一起,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。”
  
  终于到了晚上,我和她从门缝溜进了蛋糕店。我开心疯了:“老婆,老婆,我终于能让你吃个饱了。”可是,蛋糕被装进了透明的柜子里,只能看,摸不到。我急得团团转。妻子叫起来:“地上有一块蛋糕。”可是,蛋糕旁边有个老鼠夹,怎么办?
  
  在乡下的时候,我常常用尾巴从老鼠夹下勾出食物。不过,这是在城里,城里人好狡猾的,他们的老鼠夹子也许也很狡猾。
  
  为了她,我豁出去了!我趴在地上,小心冀翼地用尾巴去够蛋糕,一寸、两寸、三寸……我终于把它勾出来了。我命令她:“为了我们的儿子,你必须吃下去。“不,我一半你一半。”我硬是把蛋糕塞进她的嘴里,这是我们结婚以来,我第一次对她这么强硬。
  
  突然,妻子满地打滚:“疼死我了,疼死我了!”我心一沉:蛋糕里还放了灭鼠药!
  
  “渴、渴,我渴……”妻子的叫唤一声高过一声。我疯了似地到处找水,可是屋子里没有一滴水。我对着她的嘴,从自己喉咙里使劲分泌口水,我感觉我的喉咙都快断掉了……她的声音小了下去,嘴角涌出血来。
  
  我死死地抱着她,帮她檫去嘴角的血沫。可是我擦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血涌出来的速度。死亡如此地靠近我们,我意识到她将永远离开我了,我将永远失去她了。我不哭,我不让自己哭!
  
  我抱着她,轻轻跳上放在旁边的老鼠夹子。“啪!”我清楚地听见,我的腰骨被夹断了。我不疼,我不疼,我一点儿都不疼……我吻着她的脸,默默想着最后一句想对她说的话:“如果有来世,还让我们做一对小小的田鼠。在家乡的原野里,笨笨地相爱,呆呆地过日子,傻傻地在一起。即使大雪封山,我也可以窝在暖暖的草堆,紧紧地抱着你,轻轻地咬你的耳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