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文章阅读网
当前位置: 主页>爱情文章> 如果爱情会说话

如果爱情会说话

时间:2020-12-12 来源:admin 点击:

  喜欢一个人,就像喜欢富士山,你可以看到它,但你不能搬走它。
  
  1。情书
  
  我大约是爱情绝缘体,一直到二十岁,我都没有迎来我的初恋。
  
  我从小就跟个假小子似的,喜欢穿运动服,喜欢穿跑鞋,喜欢登高喜欢爬树,浑然不知爱情为何物。我在十七岁时,收到了第一封情书。写信者是个调皮鬼,我担心他是在耍我,拿着他写给我的情书,看看前面,又看看背面,然后问燕子,我要不要接受他。
  
  燕子撇撇嘴,不屑地说,他也配?
  
  当调皮鬼问我是否答应做他女朋友时,我狠狠地把情书甩给他,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地说:你也配?
  
  我看着他的眼神暗淡下去,有一大团云浮在眼角,他要么马上就要哭出来了,要么就是愤怒了。
  
  我吓得夺路而逃,真怕他打我。
  
  我也不是在谁面前都野蛮的,比如,在小哥哥面前我就不野蛮,或者说,我之所以成了一个野蛮的女孩,全都因为小哥哥。
  
  小哥哥是个哑巴,这是我能够来到这个世上的直接原因。我是全家唯一能和小哥哥顺利交流的人,爸妈常常问我小哥哥说什么,我便得意地给他们做翻译,没来由的,只要他一比划,我就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  
  我和小哥哥一个班,许多男孩欺负他是哑巴,我便像个女侠一样为他冲锋陷阵。我要保护不会说话的小哥哥,也因此,我的衣服常常被撕扯出一道道口子,而且没有人愿意和我玩,我被人称为野丫头。
  
  小哥哥在我十五岁那年死于溺水。那个夏日那么安静,离他不远处,有一帮人在钓鱼,如果他能够大声地呼救,肯定会得救的,可是,他扑腾几下就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。
  
  小哥哥离开后的三个月里,我一句话也不讲,如得了失语症一般,妈妈吓坏了,以为我也哑掉了。当我再次发出声音时,妈妈高兴得哭了。
  
  五年后,我二十岁,大一,头发依然碎碎短短,依然穿运动服和跑鞋,参加学校的跆拳道队,动不动就做出前踢后踢旋踢的动作。我有一大堆的哥们儿,我们摩拳擦掌,前拥后抱,他们不把我当女生,我也不把他们当男生。后来,秦吉了出现了。
  
  2。肖像
  
  大一下学期,跆拳道队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比赛,竟然一举夺魁,体育老师兼队长领我们去庆祝。
  
  酒足饭饱出来时,每个人都脚步晃悠,大家勾肩搭背地走在三月玉兰的香气里。饭店门口明亮的灯光下,一个男孩认真地给一对母子画素描,队友伍泽凑上去大喊,“我也要,你帮我画一张。”
  
  男孩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,依然低头画画,伍泽借着酒劲大吼:“你聋了?”那位母亲对我们摆摆手,小声说:“他是聋哑人,他听不到的。”
  
  伍泽这才清醒了少许,我却一怔。聋哑人?瞬间,我想起了小哥哥。我傻傻地看着他,想从他的眉眼间找出小哥哥的影子,但随即我就笑了,怎么可能,他们唯一的共同之处,是都不能说话。
  
  男孩有些清瘦,留着短短的寸头,看上去十分清爽,修长的十指白皙如玉。他画得很专注,眼睛不时抬起来看看那对母子,之后匆匆描上几笔。大约是我的影子挡住了他,他顺着影子,看到我,然后莞尔一笑。那是礼貌客气的笑,并无深意,可我的心,却像是坚冰融化了般。
  
  “六弟,走吧,再不走,赶不上末班车了。”伍泽喊了一句。
  
  他们叫我六弟,大约因为我实在是太男孩子气了。
  
  “你们先走,我想画一张肖像。”
  
  他们先走了,我静静地等在一旁,直到那对母子离开,男孩对我笑笑,写了一行字:要画一幅肖像吗?
  
  我摇摇头,我会手语的,一直会,尽管,小哥哥去世后我再也没有用过。
  
  我用手比划,问他叫什么名字,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?
  
  他觉得很意外,不再写字,也用手语:“我叫秦吉了,是师大的学生,画肖像是我的兼职。”
  
  “秦吉了,什么意思哇?你怎么叫这个名字?”我比划着问。
  
  天空突然飘起了绵绵细雨。“走吧,要下雨了,没办法画了。”我比划完,撒腿就跑,我穿着运动鞋,又是跆拳道队的,比他跑得还快。
  
  在雨中狂奔的时候,我又一次想起了小哥哥。如果小哥哥活到现在,也是个英俊的小伙子了吧,有没有喜欢他的女孩?他也会选择画画吗?
  
  突然,有人拍拍我的肩膀,是吉了,他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,指指后座,我跳了上去。雨中,我突然就泪流满面,那一刻,我那么深切地思念我的小哥哥。
  
  3。爱情
  
  美术系举行了一次习作展览,我本来是没有兴趣的,但燕子迷上了美术系的一个帅哥,我们便一起去参观。
  
  我一眼看到那对母子的画像,它静静地待在展厅一角,画像的左下角写着“秦吉了”。
  
  “快看快看,这张画很像你。”燕子大吼大叫。我好奇地凑过去,雨中,一个男孩穿着白衬衫,奋力地蹬着自行车,他的身后是一个女生,晃着腿,穿着运动服,仰着脸,迎着雨,好像很惬意,又好像很伤心。
  
  我呆住了,果真是我和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