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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配得到更好的爱情

时间:2021-03-22 来源:admin 点击:

  1
  
  傅久喜欢他初中时候的语文老师。老师很年轻,齐肩的黑发,洁白的脸庞,婷婷玉立的,经常穿白色的衬衣浅灰色的裙子,戴一副金边儿的近视眼镜,说话有点南方口音,不爱笑,却看得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。
  
  傅久喜欢那种书卷气——文静的女子,且不事铅华,天生丽质。
  
  一直想找一个像老师那样的女朋友,但是谈何容易呢,遇见的总不是自己最心仪的类型。
  
  亲戚给安排相亲,对方是一位幼儿园老师。想到“老师”这一点,有点期待,就去见面了。
  
  女孩圆圆的脸,圆圆的大眼睛,圆圆的小鼻子,果然和期待不一样,不过也有一种乖巧可爱,北京人,妈妈是教师,爸爸是散打教练。
  
  奶奶说,再挑你就老了,就轮到女孩儿挑你了。
  
  傅久开始和丁欢交往。
  
  无非是下班了去约会、去溜狗,周末去逛公园。
  
  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一年了。
  
  丁欢要参加全市评比,每天中午小朋友睡午觉了,她便在舞蹈室练舞。吃完饭就跳舞,患了阑尾炎,住院开刀,傅久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去医院陪丁欢,丁欢父母对傅久非常满意,准备敲定婚事。
  
  但是傅久还是喜欢语文老师那样的女子:有一点点文静,有一点点柔弱,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丁香一般的忧愁,就算生气声音都不会变大。
  
  丁欢牵着狗在马路上疯跑,还把狗搂到怀里一口一个“亲儿子乖儿子”。
  
  傅久默默地帮她把身上的狗毛摘掉。
  
  “我周末去奶奶家,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傅久问。
  
  “我不喜欢你奶奶。”丁欢说。但是晚点她又给傅久一大盒稻香村,全是奶奶爱吃的甜软点心,让他送给奶奶。
  
  丁欢说话做事总是很直接,但是心很好。
  
  2
  
  傅久回到奶奶的四合院,四合院永远是四合院,房子再老也是有姿态的。院子里一棵枣树,枣子下来,傅久捡一颗吃,还是小时候那味儿,甜中带点苦,没有核儿的。
  
  奶奶嘱咐着保姆做菜,傅久问爸爸回来了没有,奶奶说没有。
  
  傅久的爸爸是个神奇人物。十八岁谈恋爱,十九岁就有了傅久,但是傅久没有妈妈。没有人告诉他关于妈妈的事,奶奶说妈妈死了,但是傅久总觉得这个说法太敷衍了。
  
  傅久的爸爸后来被奶奶逼着去念了大学。傅久还记得爸爸念大三的时候,有个周末回家,一边看电视一边拿着他的糖葫芦在吃,傅久哭,让他还回来,他吐出一个糖都含化了的山楂,傅久哭得更惨了。
  
  后来傅久的爸爸终于成器了,现在是一间公司的副总,傅久就是在爸爸的公司上班。
  
  “打花巴掌呔,正月正,老太太爱逛个莲花儿灯,烧着香呀捻纸捻呀,茉莉茉莉花,串枝莲呀,江西腊呀,海棠花呀……”保姆在厨房做饭,哼着童谣,奶奶教的。
  
  这首童谣傅久也念给丁欢听过,童谣里的老太太从正月正逛到二月二,再到三月三,逛完一整年,逛了花灯,尝了甜瓜,抽了关东烟,吃了所有对牙齿不好的东西,满足了。是个任性的老太太呢,但是,辛苦一辈子了,还不兴人家浪一浪么。
  
  3
  
  傅久去宁波出差,在分公司开会,他看到公司里一个以前从没见过的女孩。
  
  傅久一下子被击中了。女孩仿佛小时候的语文老师从记忆里走了出来,齐肩的直发,雪白的肤色,素雅的衣裙,弱不禁风地拿着水杯走向茶水间。
  
  傅久也走去茶水间,掏出烟来抽。
  
  她笑着对他说:“这儿不能抽烟的呀。”她语调温柔,带着南方口音,丝毫没有责怪傅久的意思。
  
  傅久连忙弄灭了烟,“对不起!”太紧张了,烟头的火是用手指掐灭的,好烫。
  
  “我以前没见过你,你是新来的吗?”傅久问。
  
  她说来公司三个月了。
  
  “你要不要喝茶?”问完她就用纸杯帮他沏了一杯茶。
  
  “有点烫的。”她把杯子递给他。她的手真美丽,是那种读书的女孩才会有的纤细的手。
  
  分公司的人跟傅久都很熟,他是二世祖,不能怠慢,开完会还要一起聚餐消遣。
  
  傅久喝醉了。喝醉了,很多事都变得远远的、缓缓的。他还记得年少时他上课睡觉,语文老师拍拍他的头,“你怎么还在睡呀?”他醒转,看到老师的眼睛,他把那双眼睛单独做个文件夹,另存为生命里的星光。
  
  回到北京,傅久的心里有些什么在改变。他想他不能就这样结婚,但是丁欢已经在研究婚纱了。
  
  有想讨好的人告诉傅久关于那个女孩的一切,于是他加了她的微信。她叫陈竹,竹子的竹。这样的名字也让人喜欢,多么诗意,她是竹子。
  
  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陈竹是有男朋友的,但是这不妨碍傅久掩耳盗铃打着“我跟你只是交个朋友”的幌子与陈竹聊天。
  
  陈竹也知道傅久是公司的二世祖,也许是不想得罪他,也许她真的心思坦荡,只想多个朋友,她没拒绝傅久的邀请:下次去宁波一起吃饭。
  
  傅久又去分公司出差,這次和陈竹单独约会。如果她是为了和他吃饭稍微化了一点淡妆的话,那么是不是代表她对他也有好感呢?
  
  真的很像他记忆中的语文老师,那种文文弱弱的气质,直接击中他的心窝,像童话里舞剑的人直刺向强盗头子心窝的那一记。
  
  陈竹说:“我一点也不喜欢城市,等我很老很老的时候,就在山里盖一所小房子,种田,养鱼,看天上下的雪落到溪水里,看一整天,不刷手机的。”她的笑,在两只浅浅的梨涡里。
  
  语文老师也总是讲起那些淡远的古诗词,野旷天低树,江清月近人。
  
  傅久请求爸爸把他调到分公司。
  
  4
  
  丁欢的一双大眼睛,黑眼珠太黑了,而且太大了,所以她的眼睛看起来不像人类的,像小猫、小狗、小鸟的眼睛,而且,还带着瓦数。如果眼睛有瓦数,不知道丁欢的眼睛是多少瓦。
  
  那个上午,丁欢带着小朋友去公园。“茉莉茉莉花儿,海棠花儿,桃花儿杏花儿迎春花儿,打花巴掌儿呔,二月二,老太太爱吃个白糖棍儿……”
  
  前面,騎着单车的张暄停了车,给小朋友让路。他转过身来看到丁欢的眼睛,如果用酸臭的文艺腔来形容那时的张暄,可以这样说——我的心被你的眼睛灼伤了。张暄是真的觉得自己身体的哪一处火辣辣的,被照疼了,晒伤了,穿孔了。
  
  丁欢和小朋友唱着儿歌走远了。张暄从没听过这首儿歌,小朋友不都唱“门前大桥下游来一群鸭”什么的吗?
  
  “老太太?有没有搞错啊?”他在身后喊,哈哈哈地笑起来。
  
  “老太太怎么啦?”丁欢瞪了他一眼,这回张暄整个人被这双眼睛彻底电晕了,他站在原地,目送丁欢的队伍走到很远。
  
  张暄学会了唱打花巴掌歌,闲着没事儿哼哼。哼哼了三天,就走到了花店。买一束什么好呢?就茉莉花吧,越多越好!
  
  茉莉花包上纸,被送到幼儿园去了,附上张暄的名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