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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中篇故事] 寄养

时间:2021-04-06 来源:admin 点击:

  1。惊闻身世
  
  许冬青是一名医生,因为家在偏僻的乡下,所以在市里租了房子,一个人住。这天她刚下夜班,大姐就打来电话,声音显得有些焦急,让她赶紧回家一趟。
  
  许冬青的家在横道村,她立刻搭车返回家中,匆匆进了屋子,只见大姐、二姐和两个姐夫都在;小弟宝根闷声不响地坐在椅子上发呆;许母躺在床上,显得非常憔悴。
  
  见到许冬青,许母挣扎着坐了起来,吃力地说道:“人都回来了,我要和你们交代点事情。”她喘了口气接着说:“我昨天去镇上吴大夫那儿号脉,他说我十有八九是癌症,恐怕没几天活头了。”
  
  冬青顿时慌了,扑到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说道:“这么大的病,哪能找村医就看了!咱马上去市医院,不行就去省城……”
  
  许母声音立马高了起来:“不去!我快七十岁了,多活几天能咋样?到头来闹个人财两空,你和小四都没结婚呢,想让我死不瞑目吗?”
  
  原来,冬青三十多岁了还没解决终身大事,家里人都愁坏了。弟弟宝根则性格木讷,一看到女生就说不出话来。老许家五代单传,唯恐断了香火,为这事儿,父亲老许恨不得给他买个老婆回来,直到临终时都没闭上眼睛。
  
  许父去世后,许母性格变得格外古怪,风一阵雨一阵的,姐弟四人在这个时候也不敢逼得太急,只好轻言细语地劝说。许母挥手打断了众人:“别插嘴,先听我说!小四是咱家唯一的男孩,性格又老实,出去打工怕被人欺负,这几年在家里侍弄鱼塘和庄稼,将来把房子和地留给他,你们没意见吧?”
  
  姐仨从小被灌输万事要让着弟弟的思想,没人和他争这事儿。只有大姐嘟囔道:“我和二妹都嫁人了,可是老三不是也没结婚嘛,父亲的意思是让她找个倒插门女婿,您怎么不为她想想?”
  
  许母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,她犹豫了一下,神情又坚决起来:“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……冬青,你和老四宝根结婚!”
  
  冬青被母亲的话雷到了,半晌才反应过来,不敢置信地大声说:“妈,你病糊涂了吧?近亲都不能通婚,何况我们还是亲姐弟呀!”
  
  许母叹了口气道: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再瞒着你了。冬青啊,你是捡回来的孩子……”
  
  大约三十年前,许家住在五十多公里外的宝山镇上,有天老许去朋友家帮忙盖房,晚上喝完酒往家走,路过一片树林时忽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。老许走近一瞧,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。他思忖半天,决定先把孩子抱回家。
  
  那时正实行计划生育呢,家里已经有了老大老二,老四才刚刚出生,老许被罚了很多钱,还被开除了公职,实在没有能力再养一个了。于是老许第二天抱着女婴去镇政府说明情况。工作人员却推说镇上没有福利院,谁捡的谁负责。无奈之下,老许只好把女婴抱回家中,取名冬青。
  
  后来老许听人说横道村有很多荒地,于是就带全家搬到了这里。老许在村里当了民办教师,十年后重新转正,闲时带领全家开荒种地,慢慢摆脱了窘困的生活。
  
  讲到这里,许母看着冬青说道:“其实你和宝根同岁,他还比你大两个月呢,今年都三十一岁了,到现在都没成家,我心里着急呀!你俩没有血缘关系,完全可以结婚!”
  
  2。寻找线索
  
  冬青脑子里乱成了糨糊,半晌才怔怔地问: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
  
  许母翻着眼睛道:“冬青本身没有根,寄养在杨树、榆树、桑树上才能活下去,这也是你爹给你起这个名字的含义。”
  
  还没等冬青答话,在旁边闷了半天的宝根忽然说:“妈,你该治病就治病,别想一出是一出。我和三姐论姐弟这么多年,不是亲的也是亲的,这个关系永远变不了!”
  
  许母哀叫一声倒在床上,哭道:“我不这么安排,你就得打一辈子光棍!我对不起你爹,对不起祖宗呀,老许家眼看就要绝后了!”
  
  宝根起身向外走去,气冲冲地说道:“绝后就绝后,咱家还有王位要继承咋的?”
  
  许母执念深脾气暴,竟然气得晕了过去。姐仨顾不上别的,趁着母亲昏厥,七手八脚把她抬到车上,直奔市医院而去。
  
  半道上许母就醒了,吵着要回家,大家好不容易劝住。到医院后检查一番,医生说她肝部有肿块,先住院观察,至于是良性还是恶性,需要做病理切片才能判断。
  
  好不容易把母亲安置下来,冬青才腾出空难过。想到家人居然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,她忍不住悲从中来,跑到消防通道里痛哭失声。
  
  正哭得稀里嘩啦呢,一张纸巾忽然递到了眼前,冬青抬起泪眼,只见宝根站在跟前,怯怯地说道:“姐,别哭,咱妈就是一时糊涂,我永远把你当亲姐。”
  
  听着腼腆内向的宝根说出这么暖心的话,冬青感动之余冒出了一个想法,她认真地说:“你愿不愿帮姐一个忙?”
  
  宝根自小被家人拼命宠爱,性格有些软弱,他为难地说道:“我能帮你啥忙呀?”
  
  冬青擦了擦眼泪,神情变得坚定起来:“我要你陪我找到亲生父母!”
  
  宝根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  
  另一头,许母一直嚷着要出院。这时候,冬青走进病房,神情复杂地看着养母,轻声说道:“妈,你不就惦记着给宝根找个对象吗?这事儿包在我身上,你只管配合治疗,我这就带他相亲去!”
  
  许母听了这话,“腾”地坐了起来,瞪着眼睛问道:“真的?快去快去!我这儿有老大老二就行!”
  
  于是冬青请了假,让宝根开车,直奔五十公里外的宝山镇,也就是母亲说捡到自己的地方。姐弟俩先来到镇政府的民政部门,希望查看当年的收养申请记录。工作人员听冬青说明来意,为难地说:“三十年前的资料都没上网,有些过期的档案找不到了……”他想了想说:“单位有个退休的老民政,我把他请来,看看他有没有印象。”
  
  很快,退休的老民政丁助理来了。他一听冬青父亲的名字,立刻就想起来了:“你俩是许传宗的孩子呀?当时他在镇中心校当老师,我们关系还不错呢。老许知识分子的架子很大,从来不帮别人干力气活,唯独我家盖房子的时候,老伙计足足帮我当了二十多天的小工。”
  
  冬青追问他是否记得当年父亲捡到自己的情况。丁助理脸色有些古怪,沉吟了一会儿说道:“有这回事,当时许传宗连生了两个女儿,生老二的时候就被罚了五千块钱,那可是你爸两年的工资呀!他不死心,你妈又偷摸怀上了老三,躲到外地去生了下来,这次挺争气,终于生了儿子,取名叫宝根。”丁助理看向宝根:“就是你吧?”
  
  宝根腼腆地点点头。
  
  冬青又询问道:“丁伯伯,您能讲讲我爸捡到我时的情形吗?”